海棠依旧最西府 ◎ 宋一川 从小生活在陕西关中一个当地人叫作西府的地方,这里古称雍州,乃先秦古都,是秦始皇加冕之地。当地人给东西起名字,总喜欢前缀西府,像老百姓唱的小调叫西府小曲,地方戏叫西府秦腔,皮影戏叫西府皮影,家家户户吃的带肉汤面叫西府臊子面,一些酒厂出的酒也就自然而然叫西府大曲。总之,只要你...
陌生之旅 ◎ 朱强 说起来,我对于城市的印象来自公交车。不知从何时起,公交车便开进了我的日常生活中,让我觉得城市就是由一条条弯曲的公交车线路构成的。在公交车上看城市,它就像一幅徐徐展开的画。没有哪种方式比这更富有仪式感:车缓缓而行,玻璃窗外,是轻轻翻过的一栋栋建筑,一个个商铺,一棵棵树木。它们在人的...
在古中国 ◎ 黑陶 淡墨般的暮色漫起 我知道已经湮没的、安徽省最早的桂枝书院,它在绩溪,创建于北宋。眼前的这座书院,未知名字,但同样充满岁月沧桑。灰青色的高大砖墙,斑驳,有雨雪和日夜的深痕。墙侧一棵苍劲玉兰,正在肆意绽放纯白花朵,那么新鲜。我步入的屋内,四周书架上堆满了线装的中国古籍,同样灰青色的封...
湄公河访礁 ◎ 黄风 墨滴老肥,像椰树上成熟的椰果,咚的一声落下来,天就伸手不见五指了。 年已翻了六七个跟斗,这个固执的想象仍抹不掉,隔段日子就带我去趟“彩云之南”的边陲,有时是大白天,仿佛白日梦。墨滴落下时被拽成葫芦状,葫芦把儿越拽越长,一着地就化作乌贼,张牙舞爪地吞没关累小镇。在被褥干净、发潮的...
故乡的斑鸠 ◎ 罗大佺 斑鸠叫,春天到。 斑鸠站在枝头,“咕咕咕”的声音,叫醒了沉睡一冬的村庄。 山林醒了,鸟儿叽叽喳喳,仿佛在讨论什么重大事情;蚯蚓醒了,不停地翻松土地;农人醒了,在斑鸠的咕咕声里,开始下田耕耘播种。 斑鸠,又名雉鸠,是故乡洪雅山林中一种鸟类动物,头部灰褐,喉咙粉红,羽缘蓝灰,尾羽...
越地绝味 ◎ 陈荣力 霉千张 走进越地杭州湾畔,无论是市民百姓烟火氤氲的饭桌,还是机关食堂定额配供的套餐,抑或酒店宾馆觥筹交错的台面,你不难看到一份特别的菜肴:一沓沓像半块麻将牌大小的千张片,或撒点盐花清水蒸了,或铺层肉末和酱油摊着,那千张片水分充盈,色泽暗黄,一股霉稠稠、暖烘烘的豆香,随着袅袅的热...
苏东坡的竹 ◎ 李青松 竹,一丛一丛,青翠欲滴。竹,一丛一丛,深邃安然。 竹,非灌非木,却压过灌,与木比肩,甚至高于木。此处的竹不同于别处的竹。此处的竹,贵乎?雅乎?奇乎? 蜀地可开眼界,何竹匹配东坡?跨入三苏祠门槛,举步抬足都是轻轻的,不敢有丝毫的造次。也许,那些竹知道,我是怀着一颗虔诚的心来拜谒...
南湾植物 ◎ 刘汉斌 荨麻 老院子不住人,草反了。门庭外一滩草,门庭里还是一滩草。进院门要从草丛里钻进去再钻出来。一簇荨麻藏在大青蒿的背后,我没看见,伸手去抚摸青蒿,指尖碰上了荨麻,那种感觉像是遭遇了电击,尖利的疼痛感迅速钻进人的心脏。低头才见荨麻,阔枝大叶,毫无表情地立在那里。荨麻寻幽而生,周身密...
在还没有大亮起来的夜里 ◎ 雍措 我忘记那是什么日子了,凹村走出去很多年的人都在那段阴雨绵绵的日子回到了凹村。 一条好久没有热闹起来的路热闹起来了;一个好久没有点说话声的村子活起来了;一座座很久没有人住过的房子,夜里亮起了灯。灯光从每个木窗户里亮出来,忽闪忽闪的,仿佛灯在夜里也不相信自己还会亮似的。...
繁星照耀 ◎ 习习 是的,又要说起儿时生活的工厂大院,那个寄生于木器厂的群居院落。有着时代气息的“大老粗”称呼,似乎就是因着父亲这辈新中国第一代工人应运而生。院落里纸张和字迹十分匮乏,最常见的撒满字迹的纸张是报纸。大部分报纸被糊成房间的顶棚,深夜,梁上君子尖着嗓门呼朋引伴彻夜鼠窜,啃食那些粘贴了稀薄...
逃避之路 ◎ 赵勤 从未真正离开过,一刻也没有。 无论是写作也好,离开新疆也好,于我而言都是逃避,而不是逃离。在我的心里,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新疆,只是逃避,暂时避开。没错,是逃避之路,不是逃离之路。 谈论别人是虚妄的,谈论自己更是困难的,也许是我还没有做好这样的准备,或者没有足够的勇气来面对自己真实的...
边地的美学 ◎ 阿贝尔 第一次逆湔江而上,由通口河进入土门河。8月的洪水冲刷的河岸线和崩塌的山体还很醒目,但仍能觉出停泊在河谷的往昔时光。 偶见新建的集镇、厂房和载重汽车,以及时代碾压的痕迹;往昔时光依然袅娜,像影子,呈现出铅灰,带着麻布的粗针线头,使得整条土门河寂然。在陌生化的审视与感觉中,我觉出...
樱桃树与红裙摆 ◎ 丁予淇 法国羊角包的春天 法国大作家普鲁斯特每天早餐时吃两个羊角面包,据说能带给他灵感,他的《追忆似水年华》是玛德琳,而赫本在蒂芙尼天台上的早餐也是羊角配咖啡。面包对于我们并不是必需品,对于他们来说却是生活。生活需要浪漫,有些日常食物不光是味道,更是寄托了情怀。 曾经,我对面包不...
我们一起度过美好时光 ◎ 冯唐 你,我最好的兄弟,在和胰腺癌搏斗接近三年之后,陷入了昏迷。 我很难过。我喝了点酒,我更难过了。 2020年8月,你告诉我,梅奥诊所放弃对于你的任何积极治疗。我说,回北京吧,我应该还能想点办法。那时我已经滞留在伦敦,我一直想回北京去看你,一直没走成。 2021年3月29...
斯人已去,青年已老 ◎ 张惠雯 那是一个星期日的早晨,我醒来,顺手拿起放在床头桌上的手机,打开了微信。早起看一眼微信,已成为一种习惯。那天早晨一如往常,许多留言是群里不必看的闲话,但有两条简短的信息,来自并不经常留言的两位好友。留言里写的是同一件事:英培安先生去世了。 现在距离那猝不及防的悲伤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