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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谱引


乌有君
还是苏洵,但这次他不是在论天下大势,而是在回溯自己的血脉。这篇《族谱引》表面上是在讲修族谱的缘由,实则是在探讨一个永恒的话题:人与人的疏离是如何发生的。他说得透彻——父子兄弟本是'一人之身',但随着世代推移,亲尽则情尽,情尽则连喜忧都不相闻了,最后'相视如涂人'。这个'涂人'(路人)的比喻,道尽了人间悲凉。苏洵没有停留在感伤,他修谱的目的很清楚:在情分尚未完全淡漠之时,用文字留住这份血脉记忆。这种对'势不可逆'的清醒认知,和'能做一分是一分'的务实态度,正是宋代文人特有的理性之光。文章娓娓道来,不急不躁,却字字扣人心弦。
苏氏族谱,谱苏氏之族也。苏氏出于高阳,而蔓延于天下。唐神尧初,长史味道刺眉州,卒于官,一子留于眉。眉之有苏氏自此始。而谱不及焉者,亲尽也 (捷甚)。亲尽则曷为不及?谱为亲作也。凡子得书而孙不得书者,何也?以著代也。自吾之父以至吾之高祖,仕不仕,娶某氏,享年几,某日卒,皆书,而他不书者,何也?详吾之所自出也。自吾之父以至吾之高祖,皆曰讳某,而他则遂名之,何也?尊吾之所自出也。谱为苏氏作,而独吾之所自出得详与尊,何也?谱吾作也 (一笔勾出)。呜呼!观吾之谱者,孝悌之心可以油然而生矣。情见于亲,亲见于服,服始于衰,而至于缌麻,而至于无服。无服则亲尽,亲尽则情尽,情尽则喜不庆、忧不吊。喜不庆,忧不吊则涂人也。吾所与相视如涂人者,其初兄弟也,兄弟其初一人之身也 (反复尽致)。悲夫,一人之身,分而至于涂人 (味足则语隽),吾谱之所以作也。其意曰:分至于涂人者,势也。势,吾无如之何也 (愈转愈佳)。幸其未至于涂人也,使其无至于忽忘焉可也。呜呼!观吾之谱者,孝悌之心,可以油然而生矣。 纡徐隽永,有欧阳俯仰揖让之态,有先秦向背往来之致,不徒以学《公》《谷》见长。(锡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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