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纸的传奇 (海外名家散文丛书) - 第86章


七 “系斜阳缆”这一句原出自辛弃疾的词,我听叶嘉莹先生讲解之时,全心为之震撼。现在挪用来作为自己这篇文字的标题,是觉得或许可以有两种解释。 王鼎钧曾说:“回忆录的无上要件是真实,个人主观上的真实。这是一所独家博物馆……” 如果从这个角度出发,“系”作为唯一的动词,应该就可以解释为“回顾”、“搜寻”、“明辨”、“连接”、“书写”和“发表”这一连串的行为,让作者在一生的颠沛流离之后,在斜阳的余晖里,借着这部巨著的出版而终于能够得到一种宁静和安定的心情。 而王鼎钧又说:“回忆录是我对今生今世的交代,是我对国家社会的回馈,我来了,我看见了,我也说出来了!” 如果从这个角度上衡量,那么,这“缆”本身,就不再只是王鼎钧一个人和他自己的往昔的连接而已了。它在瞬间身躯暴涨了千千万万倍,是千千万万中国人站在历史的时刻里,想要温故知新、重新出发时的清晰导引,以及极为巨大的支撑。 也是前一阵子的新闻而已,有文化界人士呼吁,说是我们需要写一本记录这百年路程的书。面对这则新闻,我很纳闷,王鼎钧的回忆录四部曲尚且前后要用十七年的时间来完成,而在二〇〇九年才来关心这一个题目,是不是有点太轻视“创作”甚至“记录”这两种工作的艰难度了! 而且,更让我纳闷的是,那时刻,王鼎钧回忆录已经陆续出版,第四册也刚刚上市,这位先生怎么没注意到呢? 去年春天,我写过一篇短短的读后感,里面有段文字,或许可以作为“系斜阳缆”在此的第三种解释。我说:“然则,用了十七年的时间(更正确的说法应该是整整的一生),写成了这四本的‘王鼎钧回忆录四部曲’,所想要显现给读者的,或许并不是我们在表面上所看到的中国近代史而已,或许更可贵的,是透过这几十年的流离丧乱,让我们见证了即使是一个曾经柔弱与彷徨的灵魂,也可以凭借着那自身求善求美的努力,终于达到了他要为历史求真的初心。王鼎钧的回忆录真的是空间无限广大的博物馆,每一件展品都是见证,也都是解答,恍如历历晴川,经得起无数读者的一再回首。” 是的,一年之后的此刻,在春日窗前,从头再细读这四册史诗般的巨构,仿佛百年场景在眼前在心底历历重现。我相信,无论是在文学还是在历史的殿堂之上,“王鼎钧回忆录四部曲”都已是经典,已成经典。 附记:本文发表于二〇一〇年五月十五日明道大学“王鼎钧学术研讨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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