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使人靠近 文学可以帮助你认识一个地方,了解一个地方,这也将是台湾文学在未来的文学史中值得书写的成就。白先勇的《台北人》呈现了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的台北风貌,虽然有人批评他写得有一点儿窄,但是我觉得不应该这样看。文学作品的责任不同于历史记录,白先勇的家庭就是那样的家庭,他所书写的没落贵族的生活正是他所感受到的“真实”台北。 杨逵等作家此时却遇到了尴尬,他们的小说突然失去了读者。这些作家受的是日文教育,但是总不能把写台湾的小说拿到日本出版——日本人不会关心你写的内容,可台湾又没有几个人能读得懂日文。这不是个人对错的问题,是历史的悲剧给创作者的生命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杨逵二十几岁就写出了《送报夫》这么好的小说,你不能想象后来他的创作生涯几乎停止了。如果将来整理台湾文学史,会不会讲到“中断”?这个问题在陈映真那一代也是存在的。 陈映真是我高中时的英文老师,我们那个时候也读他的小说。一直到现在,我都觉得他是台湾非常优秀的作家,可是他也“中断”了——我大三的时候,他忽然被判坐牢,一坐就坐了七年,出来后要再去适应新的写作,非常辛苦。我们看到对文学伤害最大的其实就是政治,如果有一个自由的环境,创作是可以非常丰富的。 二十世纪末,伴随着台湾社会的转型,七等生、陈映真、黄春明等作家相继推出新作。可是台湾的转型实在太快了,快到让人觉得作家很容易被丢掉。网络文学一出来,读者马上就看到一批当时二十几岁的作家,像纪大伟、陈雪等。他们描述的是另外一个青年世界的特殊经验,让我觉得非常压抑,但是我很愿意去了解,就跟在后面跑——在变得很快的台湾,简直是气都喘不过来了。 我特别要讲的是,台湾的文学系统比较复杂,因为它受到很多冲击。我很希望大家多去接触一些台湾文学,包括当代的作品。《亚细亚的孤儿》大家应该看一看,至少知道有一个作家曾经以这样的心情去写台湾。住在南部的话,怎么可以不知道钟理和?怎么可以不知道叶石涛?他们都是好作家,刻画了自己熟悉的环境、人物,以及他们的真实情感。 托尔斯泰说过:“文学使人靠近。”个人和个人之间,族群和族群之间,国家和国家之间,都会因为文学而相互理解,相互靠近。我们读《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时候,不会计较主人公是哪里人,只会共同感受到青春与悲哀;同样,即便在英国,《红楼梦》也是可以被感同身受的作品。战争会使人隔离,使人对立,而文学却能够将人拉近,这是我们坚持文学和美的原因。文学让我们看到生命和生命靠近的一种可能性,我也希望大家能够真正感受到文学内在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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