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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生


乌有君
《落花生》是许地山最广为人知的散文,写于1922年,全文不足五百字,以极简篇幅完成深刻的寓意传达。文章以一次家庭"收获节"为场景,通过父亲与孩子们的对话层层推进:先问花生的好处,孩子们从味美、榨油、便宜等实用角度回答,父亲则点出花生"最可贵"的品质——果实埋在地里,不像桃子石榴那样炫耀于枝头。这个对比隐喻精妙:以植物的生物特性投射人格理想,自然贴切而不牵强。文章的可贵之处在于它不是简单说教——父亲的引导是启发式的,让孩子自己参与思考。结尾"人要做有用的人,不要做只讲体面,而对别人没有好处的人"是全文点睛之笔,朴素得近乎口语,却有千钧之力。许地山一生笔名"落华生",正是这一价值观的自我践行。全文以小见大,以物喻人,堪称现代寓言体散文的经典之作。
我们屋后有半亩隙地。母亲说:"让它荒着怪可惜的,你们那么爱吃花生,就开辟出来种花生吧。"我们姐弟几个都很高兴,买种,翻地,播种,浇水,施肥,没过几个月,居然收获了。 母亲说:"今晚我们过一个收获节,请你们的父亲也来尝尝我们的新花生,好不好?"母亲把花生做成好几样食品,还吩咐就在茅亭里过这个节。 那晚上天色不大好,可是父亲也来了,实在很难得。 父亲说:"你们爱吃花生吗?" 我们争着答应:"爱!" "谁能把花生的好处说出来?" 姐姐说:"花生的味儿美。" 哥哥说:"花生可以榨油。" 我说:"花生的价钱便宜,谁都可以买来吃,都喜欢吃。这就是它的好处。" 父亲说:"花生的好处很多,有一样最可贵。它的果实埋在地里,不像桃子、石榴、苹果那样,把鲜红嫩绿的果实高高地挂在枝上,使人一见就生爱慕之心。你们看它矮矮地长在地上,等到成熟了,也不能立刻分辨出来它有没有果实,也必须挖起来才知道。" 我们都说是,母亲也点点头。 父亲接下去说:"所以你们要像花生,它虽然不好看,可是很有用。" 我说:"那么,人要做有用的人,不要做只讲体面,而对别人没有好处的人。" 父亲说:"对。这是我对你们的希望。" 我们谈到深夜才散。花生做的食品都吃完了,父亲的话深深地印在我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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