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基
樵渔子对
樵渔之为业，贱而且劳，有嗜之若将终身者，察其私，非赖是以生，盖隐者也。人有问之曰：“夫嵩、岱之木不朽心而液节者，固将应栋梁之需也；幽冀之马不曳蹄而蹶膝者，固将驾瑶象之车也。天地之间，莫大乎人，观子之容，坦坦施施，神气盈宇，又伟且奇，方今圣明在上，旁搜俊贤，纤芥之善毕举，寸尺之长不捐，是故怀德抱材之士，莫不龙跃九渊，凤翥高云，傅岩无版筑之老，磻溪起垂钓之民，藏器待用者维其时矣。方当豹变风云，接武龙夔，施泽于民，以措时宜。不此之图，顾守污卑，翳荟山泽，没齿何为？赪肩汗体，跋履崖谷，铦觚覃刺，钻肤如镞，蹈蛇触虎，动贻荼毒。清冷之川，大鱼不处，鳅鳝琐琐，杂以虾蜅，穷日之力，所获几许？朱门晨启，歌钟聒天，先生之灶，冷而无烟；银鞍骏马，照映狐貉，先生之袍，长不蔽足；徒怀荃而佩茝，长芜没于丘壑，甚无谓也。”
隐者笑曰：“子不见夫炎洲之翡翠乎？巢居绝岛之中，栖息乎陵苕之上，饮石底之流泉，食葭下之纤鳞，蔚罗不能加，弓弩不能及也。一旦乘风远逝，泛滥乎江湖之间，饱鱼虾而饫稻粱，洋洋焉不知其所归，虞人罔而撤其毛羽焉，向使守分而居，孰得而致之哉！故曰：贵贱，命也；穷通，时也。是以
雀不思霄汉之翔，麋鹿不羡攀缘之能，故能全其身。今子之云，是欲剡蒿以射犀札，植菰蒋于千仞之崖，而冀其实也。且今之遇于世者何如耶？附势趋权，病于深谷之赪肩；忧谗畏，过于蛇虺之螫毒。学古入官，试用有司，责任何弘，俸禄何微。苟虚名之日著，亦奚救于寒饥？若夫高屋大厦，百鬼所阚，妖服贾祸，先哲时鉴，是岂野人之所愿欲哉？采山林以食力，钓清冷以自适，日高而起，日入而卧，目不接市肆之尘，耳不受长官之骂，俯石泉以莹心，搴芳兰以为藉，荣与辱其两忘，世与身而相谢，若是者，吾庸多矣，吾又何所求哉！”
问者退而言于予，予惟其言近乎道，故志之。隐者居桐江，不知其名，人谓之“樵渔子”云。
《诚意伯刘文成公文集》卷七
元至正十八年（1358），刘基辞官里居，著《郁离子》上、下卷，用寓言的形式以明志趣。“郁离”何义？徐一夔《郁离子序》解云：“离为火，文明之象，用之其文郁郁然，为盛世文明之治。”可以说，《郁离子》反映了作者对元末社会黑暗的抨击与对理想政治的憧憬。《良桐》，有的选本题作《工之侨为琴》。重形式不重内容，信假不信真，乃至金钟毁弃，瓦釜雷鸣，似乎成了封建末世的一条定律。从战国时代屈原到元末的刘基，对于人才问题的诸多感慨，可称“千年一叹”了。
工之侨：作者虚拟的制琴工匠。良桐：好桐木。桐木是制琴的佳材。
斫（zhuó浊）：砍削。
弦：上弦，用如动词。鼓：弹奏。
金声而玉应：比喻发音响亮、和谐。语本《孟子·万章下》：“集大成也者，金声而玉振之也。”指以钟发声，以磬收韵，奏乐从始至终。
太常：指掌管礼乐、祭祀、封赠的官署。元代初设太常寺，后改为太常礼仪院，正官为院使，正二品。见《元史·百官志四》。
国工：一国中技艺特别高超的人。语本《周礼·考工记·轮人》：“故可规、可矩、可水、可县、可量、可权也，谓之国工。”
断纹：古琴因长年弹奏而使其面漆断裂成纹。宋赵希鹄《洞天清禄集·古琴辨》：“古琴以断纹为证，盖琴不历五百岁不断。”
篆工：能写刻篆书的人。篆书，汉字书体之一，有大篆、小篆之分。
古窾（kuǎn款）：这里指用篆书刻写的仿古款识。窾，通“款”。
匣：装入匣中。匣，用如动词。
期（jī机）年：一周年。
希世之珍：世上稀见的珍贵物品。希，通“稀”。
其与亡矣：与这种世道一起消亡。
宕冥（dànɡ mínɡ荡明）：天极高处之气，借指高空。这里为假托的山名。
贪污腐败是封建专制极权统治下的痼疾，其所以如此，就在于黑白不分、是非颠倒的社会风气。刘基身后三百馀年，作《聊斋志异》的蒲松龄也曾一针见血地指出：“黜陟之权，在上台不在百姓。上台喜，便是好官；爱百姓，何术能令上台喜也？”（《聊斋志异·梦狼》）这一封建社会普遍的“仕途关窍”，正可以解释郁离子“不亦怪哉”的慨叹；明于此，再看三位四川卖药人的不同遭遇，也就不足为奇了。
计入以为出，根据（药材）进价来确定卖价。
嬴：通“赢”，馀利。
“惟买者”二句：根据买药者出钱的多少，卖给他们好药或差药。
较：计较。
限：门槛。
再期（jī机）：两周年。
肆：店铺。日中如宵：白天如同夜晚一样，形容没有生意可做。
士：通“仕”，指做官的人。
楚鄙三县之尹三：楚国边境三县的三位官吏。鄙，边境。尹，春秋时楚国官吏多称尹。
僦（jiù就）：租赁。
尤：怪罪，用如动词。
子吏卒：将下属当作儿子一样对待。宾富民：把富裕之民当作宾客一样对待。
举：推举。纲纪之司：古代公府与州郡主簿一类的官，其位高于县尹。
本题从一般选本，今本《郁离子》或题作《东陵侯》。司马季主，楚人，汉初曾卖卜于长安东市。见《史记·日者列传》。古人用火灼龟甲，根据裂纹以预测吉凶，称卜。后世即泛指用各种形式以预测吉凶者。《诗·小雅·十月之交》：“高岸为谷，深谷为陵。”世事沧桑也如自然界的巨变，这篇寓言尽管有些许无奈的情感，但指出矛盾的对立与转化，对于今人也有其积极意义。
东陵侯：即召（shào邵）平，秦时广陵人，封东陵侯。秦亡，为布衣，种瓜长安城东，瓜美，俗称东陵瓜。事见《史记·萧相国世家》。废：指秦亡后失去爵位。
过：造访。
蛰（zhé哲）：动物冬眠。
懑（mèn闷）：烦闷。
（bì必）：阻隔，断绝。
“一冬一春”二句：语本《易·系辞下传》：“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寒暑相推而成岁焉。往者屈也，来者信（伸）也，屈信相感而利生焉。”靡屈不伸，屈曲者没有不伸展的。
“一起一伏”二句：语本《易·泰》：“九三，无平不陂，无往不复。”无往不复，指事物对立转化的道理。
卒：最终。
天道：天理，天意，意即自然法则。
惟德之亲：只对有道德的人亲近。语本《尚书·周书·蔡仲之命》：“皇天无亲，惟德是辅。”又《老子》七十九章：“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蓍（shī师）：多年生草木植物，一本多茎，我国古代用其茎占卜。
龟：我国古代用作占卜之具，灼龟甲以卜凶吉。
昔者：指有爵位的时候。
荒榛：杂乱丛生的草木。断梗：折断的草木。
琼蕤（ruí蕊
阳平）：玉花。这里即指奇花。玉树：美丽的树。
蛬（qiónɡ穷）：同“蛩”，蟋蟀。
凤笙：笙的美称，以其形制像凤之身。龙笛：笛的美称，以其音似水中龙鸣。
鬼燐：又作“鬼磷”，即磷火。人或动物尸体腐烂分解出磷化氢，能自燃，迷信者以为是幽灵之火，故称鬼火。
金
（ɡānɡ缸）：金制的灯盏。华烛：华美的烛火。
荼（tú图）：苦菜。荠（jì记）：叶可食用的野菜。《诗·邶风·谷风》：“谁谓荼苦？其甘如荠。”
象白：象的脂肪。驼峰：骆驼背上的肉峰。古人认为二者是珍贵的食品。
丹枫：经霜泛红的枫叶。白荻：白色的荻花。
蜀锦：四川所产彩锦。齐纨：山东所产白细绢。
华：同“花”。
激湍（tuān团
阴平）：急流的水。
浚谷：深谷。
杭州忻生将自家厅事命名为“全婴”，意即保全婴儿，用来彰显其擅长小儿科的儒医本色。作者为之写此篇赠序，以小寓大，由“全婴”联系到“如保赤子”的政治理想，可谓是借题发挥，道出了自己“治国平天下”的价值取向。
术：某种技能或技艺。寓道：寄托于道。
无位者：指无官位的人。
苟：假若。斯：这。
恻隐：对受苦难者表示同情。
机栝（kuò扩）：弩上发矢的机件，比喻事物的关键所在。
昭晰不昧：明显而不昏暗。
赤子：婴儿，古人常以喻百姓、人民。“如保赤子”语本《尚书·周书·康诰》：“若保赤子，惟民其康乂。”孔颖达疏：“子生赤色，故言赤子。”又《礼记·大学》引《康诰》作“如保赤子”。
归咎（jiù救）：归罪。
“心诚”三句：语本《礼记·大学》，意即用诚心去推求保护婴儿的含义，即使不完全对，也不会差得太多。
“言不可”句：（《大学》上的话）是说不能用轻率与虚假的手段去治理天下啊。
武林：指杭州。忻生：不详，待考。
儒者：旧指崇奉孔孟之道的读书人。
先难：即“先难后获”的略语，语本《论语·雍也》：“仁者先难而后获，可谓仁矣。”意即仁德的人先付出一定力量，然后收获果实，可以说是仁德了。
以儒为医：即旧时所称之“儒医”，以读书人而行医者。
达：指为官入仕。
措：施行，运用。
岂曰小补：语本《孟子·尽心上》：“夫君子所过者化，所存者神，上下与天地同流，岂曰小补之哉？”意即有道德的人经过之处，人们受到感化，停留之所，其作用更神秘莫测，上与天，下与地同时运转，难道只是小小的补益吗？
元顺帝至正十五年（1355）夏，尚被羁管于绍兴的刘基，曾与友人一同游览会稽山水，写下一组游记散文，此为第二篇，展示了作者崇尚自由的天性，活泼泼地，清新自然。作者笔下的草树虫鱼，皆生趣盎然，正是作者会心于自然的表证，并令活水源的“活”字有了着落，的是作手。
灵峰之山：在绍兴东南会稽山上。山中有灵峰寺，下文“寺居山中”即是。
槠（zhū诸）：常绿乔木，叶子长椭圆形，花黄绿色，果实球形。
竹鸡：一种形似鹧鸪而小的鸟，多呈橄榄褐色，生活于竹林中。
陶山：一名陶晏岭，在绍兴东南四十馀里，以南北朝时齐陶弘景曾隐居于此，故名陶山。
华阳外史弘景：即南北朝的陶弘景（456—536），字通明，丹阳秣陵人。为齐诸王侍读，后隐居于句容句曲山，自号华阳隐居，以佐萧衍夺齐帝位，建立梁朝，被时人称为山中宰相。主张儒、释、道三教合一。《梁书》、《南史》皆有传。外史，古人常用为别号。
日铸之峰：即日铸岭，在陶山以北，相传为春秋时工匠欧冶子铸剑之所。
欧冶子：春秋时著名工匠，曾应越王聘，为铸湛庐、巨阙、胜邪、鱼肠、纯
五剑，后又与干将为楚王铸龙渊、泰阿、工布三剑。
薄：迫近，靠近。
松风阁：详本书所选《松风阁记》。
奎上人：当时的一位僧人。上人，对僧人的尊称。
石罅（xià下）：石缝。
浸：渐渐地。
山麓：山脚。
潴（zhū诸）：汇聚。
若耶之溪：即若耶溪，在绍兴东南若耶山下，相传春秋时美女西施曾浣纱于此，故又名浣纱溪。
湖：指鉴湖，在绍兴南，又名镜湖。
秘书卿：元代秘书监长官，正三品。秘书监，掌历代图籍并阴阳禁书。见《元史·百官志六》。白野公：即泰不华（1304—1352），字兼善，伯牙吾台氏，世居白野山，故称白野公。元英宗至治间进士，历官集贤修撰、秘书监、礼部侍郎、翰林院侍读学士、知制诰同修国史。后与方国珍水战，阵亡。《元史》有传。
（jì计）鱼：即鲫鱼。
水鼠：生活于水边的一种鼠。
水松：藻类植物，可入药。菖蒲：多年生草本植物，长于水边。
鹆（qú yù渠遇）：鸟名，俗称八哥。
滑：流利。
脊令：鸟名，即鹡鸰。
群动：各类动物。咸：皆。
属岁旱时：当逢农旱之时。属（zhǔ嘱），适逢。
“宜乎”句：《元史》本传称泰不华“尚气节，不随俗浮沉”。
本文与前选《活水源记》为同一组散文，分为前、后二篇。题曰《松风阁记》，而落笔处则在风与松的声音与形貌及其二者相互的关系，极尽形容、比喻之能事，铸意措词，皆有深情寓乎其中；而后篇以方舟上人“偶然耳”三字作问答之结语，耐人寻味，更见作者独运的匠心所在。
訇磕（hōnɡ kē轰柯）：形容大声。虚无：天空。
屃赑（xì bì戏必）：坚固壮实。
雄以厉：雄壮而猛烈。
汹以豗（huī挥）：声大而喧闹。
窒（zhì至）：阻塞。
樛（jiū纠）：向下弯曲。
（lónɡ zōnɡ隆宗）：错杂不齐的样子。
扶疏：枝叶繁茂纷披的样子。
鬖髿（sān suō三梭）：枝叶下垂的样子。
壅：堵塞。激：猛烈。
烦黩（dú独）：繁杂污浊。
昏秽：神情昏乱，形貌污秽。
造化：指自然。
金鸡之峰：金鸡峰，在绍兴东南会稽山上。
石濑（lài赖）：沙石上的急流。
雅乐：古代帝王祭祀天地、祖先及朝贺、宴享时用的舞乐。儒家认为其音乐中正和平。
振：击。
方舟上人：《活水源记》（见前选）：“松风阁，奎上人居之。”不知与“方舟上人”是否为一人。上人，古僧人的敬称。
洋洋乎：快意的样子。
偃蹇（yǎn jiǎn衍剪）：安卧。优游：悠闲自得。
相羊：徘徊，盘桓。语本《楚辞·离骚》：“聊逍遥以相羊。”
汩（ɡǔ古）：扰乱。
永日：指可以消磨时日。语本《诗·唐风·山有枢》：“且以喜乐，且以永日。”
濯（zhuó卓）：洗。颍水：河名，源出今河南登封西，东南流经安徽入淮河。相传尧欲传天下让与许由，许由遁耕于颍水之阳；尧又召为九州长，许由不欲闻，就洗耳于颍水之滨。事见《史记·伯夷列传》。
首阳：山名，在今山西永济南。相传伯夷、叔齐为商孤竹君之二子，周武王灭商，二人耻食周粟，逃到首阳山采薇而食，饿死。事见《史记·伯夷列传》。清：清高。语本《孟子·万章下》：“伯夷，圣之清者也。”
寓人：羁旅之人。
至正：元顺帝年号（1341—1368）。至正十五年即公元1355年。
活水源：详前选《活水源记》。
留再宿：住了两天。
备悉：尽知详情。变态：变化的状态。
幢（chuánɡ床）葆：幢幡羽葆，形如华盖。
离褷（shī施）：通“褷褵”，毛羽初生的样子，形容松针。蜿蜒：形容松枝干曲折如蛇之爬行状。
（jiāo ɡé交格）：纵横交错的样子。
组绣：编织成彩锦。
埙（xūn勋）：古代吹奏乐器，用土烧制而成。箎（chí池）：古代吹奏乐器，竹制，似笛。
铁马：披甲的骑兵。
槊（shuò朔）：长矛。磨戛（jiá颊）：撞击。
切切：音细微而急促。
聪：听觉灵敏。
六尘：佛教将色、声、香、味、触、法称为六尘，能污染人的六根（耳、目、鼻、舌、身、意）。明心之本：使心地达到明净的根本途径。
元代末年，社会腐败日益加重，文恬武嬉，窃踞高位者多是欺世盗名的无耻之徒。本文以巧妙构思，借卖柑者之言，用辛辣的口吻讽刺了那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文臣武将，文字简练，却很有说服力。
杭：今浙江杭州。
涉：经历。溃：烂。
烨（yè叶）然：光彩耀目的样子。
贾（jià价）：同“价”。
鬻（yù遇）：这里是买的意思。
若：你。
实：充实。笾（biān边）豆：古代祭祀或宴会时盛食品的两种容器，笾为竹制，豆为木或陶制。
衒（xuàn绚）：同“炫”，即炫耀。愚瞽：傻子或盲人。
业是：从事这一职业。
食（sì寺）：供养。
未之思：即“未思之”，宾语前置。
虎符：虎形并分成两半的兵符，是古代调兵用的凭证。“佩虎符”者即武将。皋比（ɡāo pí高皮）：虎皮。这里指武将的座席。
洸（ɡuānɡ光）洸：威武的样子。语本《诗·大雅·江汉》：“江汉汤汤，武夫洸洸。”干（ɡàn赣）城：捍卫。语本《诗·周南·兔罝》：“赳赳武夫，公侯干城。”具：才能。这里指有才能的人。
孙吴：我国古代著名军事家孙武与吴起。孙武，春秋时齐人，著有《孙子兵法》；吴起（？—前378），战国时卫人，先后仕魏文侯与楚悼王，战功卓著。略：谋略。
峨：高耸。绅：古代士大夫束于腰间，一头下垂的大带。《礼记·玉藻》：“绅长，制，士三尺，有司二尺有五寸。”
昂昂：骄傲自负的样子。庙堂之器：朝廷中的栋梁之臣。庙堂，宗庙朝堂，即指朝廷。
伊皋：我国古代著名政治家伊尹与皋陶（yáo尧）。伊尹，商汤时大臣，曾佐汤攻灭夏桀。皋陶，虞舜时的掌刑法的大臣。业：事业。
（dù渡）：败坏。理：整顿。
坐：空，徒然。縻（mí迷）：浪费。廪（lǐn凛）粟：官府供应官吏的禄米。廪，粮仓。
醇
（chún nónɡ淳浓）：味道浓厚的酒。饫（yù遇）：饱食。
巍巍：高大的样子。
赫赫：气势显赫盛大的样子。象：效法。
东方生：即西汉的东方朔（前154—前93），字曼倩，汉武帝时官至太中大夫，以诙谐滑稽名传后世，有关异闻甚多。《史记》、《汉书》皆有传。滑（ɡǔ古）稽：指能言善辩、言辞流利。
《论语·泰伯》：“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隐。”中国古代的读书人在理想与现实的矛盾中常以所谓归隐作为洁身自好的手段，当然这也要有一定的经济基础做保证。从晋陶渊明的“不为五斗米折腰”到宋林和靖的“梅妻鹤子”的飘逸，都在倾诉着儒家信奉者的心声。这篇文章以问答形式宣泄了作者对元末政治腐败的憎恶与无奈，“樵渔子”者，就是作者的代言人。
嵩岱：指中岳嵩山（在今河南登封北）与东岳泰山（在今山东中部）。岱为泰山的别称。液节：与“液樠”相对，液樠是树木脂液流出的意思，《庄子·人间世》认为难做栋梁之材的散木“以为门户则液樠”。液节就是木材可以保持其脂液而不渗出，因而不朽可作栋梁。
幽冀：幽州与冀州，今河北与中原一带。古人认为这一带产良马，《左传·昭公四年》：“冀之北土，马之所生。”曳蹄：拖着蹄子小步前行。蹶膝：马膝跌倒，即失足。
瑶象之车：用美玉和象牙装饰的车子。
坦坦施施：泰然自若、喜悦自得的样子。
宇：胸襟。
圣明：即圣明天子。
捐：舍弃。
翥（zhù住）：向上飞。
“傅岩”句：谓像傅说这样的贤士都得到朝廷重用。傅岩，古地名。相传商代贤士傅说为奴隶时曾版筑于此，后为武丁访得，举以为相，殷商因而中兴。事见《尚书·说命上》、《史记·殷本纪》。版筑，古代筑墙以两版相夹，填泥其中，以杵捣实成墙。
磻（pán盘）溪：水名，在今陕西宝鸡市东南，传说周吕尚未遇周文王时曾垂钓于此，后辅佐周武王灭殷，建立周朝。事见《史记·齐太公世家》。
藏器待用：比喻怀才以等待为朝廷所用。语本《易·系辞下》：“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豹变：如豹子皮毛的花纹那样，从幼小至成年发生显著的变化。语本《易·革》：“君子豹变，其文蔚也。”风云：即风云际会，喻君臣遇合。
接武龙夔（kuí奎）：继承舜时贤臣龙与夔的功业。接武，步履相接。龙，相传为舜的谏官；夔，相传为舜的乐官。
以措时宜：按当时的需要或风尚加以治理。
顾：反而。
翳（yì易）荟山泽：以草木茂盛的山泽为障蔽，意即退隐山林。翳荟，草木茂盛，可为障蔽。
没（mò默）齿：终身。
赪（chēnɡ撑）肩：肩头因担负重物而发红。
跋履：辛劳奔波。
铦觚（xiān ɡū仙姑）：农具的棱角。铦，农具名。覃（yǎn演）刺：锐利的刺。
镞（zú族）：箭头。
贻：遗留。荼毒：比喻毒害。荼，苦菜。毒，毒虫毒蛇之类。
鳅（qiū秋）鳝：泥鳅和鳝鱼。泛指小鱼鲜。琐琐：细小，不重要。
蜅（fǔ甫）：小蟹。
聒（ɡuō锅）天：声音震天。
狐貉（hé合）：指狐、貉的毛皮制成的皮衣，属贵重衣物。
怀荃：怀念君主。荃，香草名，即菖蒲，多喻君主，屈原《离骚》：“荃不察余之中情兮，反信谗而齌怒。”佩茝（zhǐ止）：佩带香草，比喻品行高洁。茝，香草名，即白芷。
芜没：湮灭。丘壑：这里指幽僻之地。
炎洲：神话传说中的南海炎热岛屿，见《海内十洲记·炎洲》。翡翠：鸟名，雄曰翡，雌曰翠。嘴长而直，生活于水边，以鱼虾为食，羽毛有蓝、绿、赤、棕等色。
陵苕（tiáo条）：花名，凌霄花的别名。
葭（jiā加）：初生的芦苇。纤鳞：指鱼。
蔚罗：即“罻（wèi畏）罗”，捕鸟的网。
泛滥：这里指随意、漫不经心地飞。
饫（yù遇）：饱食。
洋洋：自得的样子。
虞人：古代掌管山泽苑囿、田猎的官员。罔：通“网”，用如动词，即张网捕捉。
（yàn谚）雀：一种小鸟，鹑的一种。
剡（yǎn演）蒿：削尖蒿草。犀札：即犀甲，古人用牛皮制的铠甲。
菰（ɡū姑）蒋：即茭白，生长于池沼的多年生草木植物。
冀：希望。实：指菰的实，一名雕胡米，古人以为六谷之一。
（dú渎）：诽谤。
虺（huǐ毁）：古称蝮蛇一类的毒蛇。螫（shì试）毒：毒害。
学古入官：语本《尚书·周官》：“学古入官。”孔传：“言当先学古训，然后入官治政。”
试用：任用。有司：官吏。古代设官分职，各有专司，故称。
百鬼：各种鬼怪。阚（kàn看）：通“瞰”，远看。
妖服：妖冶的服装。贾（ɡǔ古）祸：招来祸患。语本《易·系辞上》：“冶容诲淫。”
先哲：先世的贤人。
野人：这里指隐逸者。
清冷：指河湖。
莹心：使心光明纯洁。莹，用如动词。
搴（qiān牵）：采取。藉（jiè借）：草垫。
相谢：相避。
庸：功。语本《左传·昭公四年》：“君庸多矣。”
志：记载。
桐江：在今浙江中部，即钱塘江自建德至桐庐段的别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