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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雨山房记


乌有君
《新雨山房记》是宋濂为友张仁杰山房所作之记。诸暨兵燹之后,崇甍巨室化为瓦砾,民弃故址不居。十馀年后,仁杰辟址夷秽,创屋十馀楹,植修竹、莳四时之花,琴床酒炉咸列其室,号曰"新雨山房"。宋濂由此生发宏论:一室之废兴,"可以占世之治乱、人之劳逸"。兵戈之殷,人虽居花木之美,孰能乐之?今仁杰获俯仰一室之安,"果谁使然也?非上之人拨乱致治之功耶!"他将个人居室之兴废与天下治乱相联系,见识卓远。末段谓"他日南归,驾小车过北门,求有竹之家而问焉",充满友情与期待。此文由小见大,于山房记写家国情怀,体现了宋濂作为开国文臣的宏阔胸襟。
宋濂 新雨山房记 诸暨为绍兴属邑,与婺邻。国初得婺时伐伪吴张氏,相持未决,兵守诸暨界上。张氏恃诸暨为藩篱,乘间出兵侵掠,两军屠戮无虚时。故诸暨被兵特甚,崇甍巨室,焚为瓦砾灰烬;竹树花石,伐断为楼橹、戈砲、樵薪之用。民惩其害,多避深山大谷间,弃故址而不居。过者伤之。 今国家平定已十馀年,生民各安其业,吾意其中必有修饬室庐以复盛时之观者,未之见。今年,邑士方伯修为余称,其友张君仁杰,居诸暨北门之外,故宅昔已毁。及兵靖事息,始辟址夷秽,创屋十馀楹。旁植修竹数百,四时之花,环艺左右,琴床、酒炉、诗画之具,咸列于室。仁杰未乱时稍有禄食,至今郡县屡辟之,辄辞不赴,以文墨自娱,甚适,号其室曰“新雨山房”,愿得余文记之。 一室之废兴,为事甚微,然可以占世之治乱、人之劳逸,非徒然也。方兵戈之殷,人有子女金帛,惧不能保,虽有居室,宁暇完葺而知其安乎?糗粮刍茭之需,叫号征逮者填于门,虽有花木之美、诗酒之娱,孰能乐之乎?今仁杰获俯仰一室,以察时物之变,穷性情之安,果谁使然也?非上之人拨乱致治之功耶?自古极治之时,贤且能者运于上,陇亩之民相安于下而不知其所由。然饫饱歌呼,秩然成文,成周盛时之诗是也。安知今不若古之时耶?仁杰其试为之。余他日南归,驾小车过北门,求有竹之家而问焉。仁杰尚歌以发我,余当鼓缶而和焉。 《宋文宪公全集》卷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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