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笔谈卷一
王应麟
· 现当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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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补笔谈卷一
补笔谈卷一
故事
508.常参放班
故事,不御前殿则宰相一员押常参官再拜而出。神宗初即位,宰相奏事多至日晏。韩忠献当国,遇奏事退晚即依旧例一面放班,未有著令。王乐道为御史中丞,弹奏语过当,坐谪陈州。自此令宰臣奏事至辰时未退,即一面放班,遂为定制。
509.致仕不以荫迁官
故事,升朝官有父致仕,遇大礼则推恩迁一官,不增俸。熙宁中张丞相杲卿以太子太师致仕,用子荫当迁仆射,廷议以为执政官非可以子荫迁授,罢之。前两府致仕不以荫迁官,自此始。
510.赐金紫
故事,初授从官、给谏未衣紫者,告谢日面赐金紫。何圣从在陕西就任除待制,仍旧衣绯,后因朝阙值大宴,殿上独圣从衣绯,仁宗问所以,中筵起,乃赐金紫,遂服以就坐。近岁许冲元除知制诰犹着绿,告谢日面赐银绯,后数日别因对方赐金紫。
511.过正衙
自国初以来未尝御正衙视朝,百官辞、见必先过正衙,正衙既不御,但望殿两拜而出,别日却赴内朝。熙宁中草视朝仪,独不立见辞谢班,正御殿日却谓之“无正衙”,须候次日依前望殿虚拜谓之“过正衙”,盖阙文也。
512.王禹玉召对
熙宁三年,召对翰林学士承旨王禹玉于内东门小殿。夜深,赐银台烛双引归院。
513.虚室待尊官
夏郑公为忠武军节度使,自河
(东中)
〔中府〕徙知蔡州,道经许昌,时李献臣为守,乃徙居他室空使宅以待之,时以为知体。庆历中张邓公还乡,过南阳,范文正公亦虚室以待之,盖以其国爵也,遂守为故事。
514.亲王佩鱼
国朝仪制,亲王玉带不佩鱼。元丰中,上特制玉鱼袋,赐扬王、荆王施于玉带之上。
515.除检讨不试
旧制,馆职自校勘以上,非特除者皆先试,唯检讨不试。初置检讨官只作差遣,未比馆职故也。后来检讨给职钱并同带职,在校勘之上,亦承例不试。
516.馆职腰金
旧制,侍从官学士以上方腰金。元丰初,授陈子雍以馆职使高丽,还除集贤殿修撰,赐金带。馆职腰金出特恩,非故事也。
517.门状
今之门状称“牒件状如前,谨牒”,此唐人都堂见宰相之礼。唐人都堂见宰相,或参辞谢□事,皆先具事因,申取处分。有非一事,故称“件状如前”。宰相状后判“引”,方许见。后人渐施于执政私第,小说记施于私第自李德裕始,近世谄敬者无高下一例用之,谓之“大状”。予曾见白乐天诗稿,乃是新除寿州刺史李
忘其名
门状,其前序住京因宜及改易差遣数十言,其末乃言“谨祗候辞,某官”。至如稽首之礼唯施于人君,大夫家臣不稽首,避人君也,今则虽交游皆稽首。此皆生于谄事上官者始为流传,至今不可复革。
辩证
518.庑序之辨
今人多谓廊屋为庑,按《广
(雅)
〔韵〕》“堂下曰庑”,盖堂下屋檐所覆处,故曰立于庑下。凡屋基皆谓之堂,廊檐之下亦得谓之庑,但庑非廊耳。至如今人谓两廊为东、西序,亦非也。序乃堂上东、西壁,在室之外者,序之外谓之荣。荣,屋翼也。今之两徘徊又谓之两厦,四
(柱)
〔注〕屋则谓之东、西溜,今谓之“金厢道”者是也。
519.梓榆
梓榆,南人谓之朴,齐鲁间人谓之驳马。驳马即梓榆也,南人谓之朴,朴亦言驳也,但声之讹耳,《诗》“隰有六驳”是也。陆机《毛诗疏》:“檀木,皮似系迷,又似驳马,人云:‘斫檀不谛得系迷,系迷尚可得驳马。’”盖三木相似也。今梓榆皮甚似檀,以其班驳似马之驳者,今解《诗》用《尔雅》之说以为兽,“倨牙,食虎豹”,恐非也。兽,动物,岂常止于隰者,又与苞栎、苞棣、树檖非类,直是当时梓榆耳。
520.襄王未梦神女
自古言楚襄王梦与神女遇,以楚辞考之似未然。《高唐赋》序云:“昔者先王尝游高唐,怠而昼寝,梦见一妇人,曰:‘妾巫山之女也,为高唐之客,朝为行云,暮为行雨。’故立庙,号为朝云。”其曰“先王尝游高唐”,则梦神女者怀王也,非襄王也。又《神女赋》序曰:“楚襄王与宋玉游于云梦之浦,使玉赋高唐之事。其夜王寝,梦与神女遇。王异之,明日以白玉,玉曰:‘其梦若何?’对曰:‘晡夕之后,精神恍惚,若有所憙,见一妇人,状甚奇异。’玉曰:‘状如何也?’王曰:‘茂矣美矣,诸好备矣;盛矣丽矣,难测究矣;瑰姿玮态,不可胜赞。’王曰:‘若此盛矣,试为寡人赋之。’”以文考之,所云“茂矣”至“不可胜赞”云云皆王之言也,宋玉称叹之可也,不当却云“王曰‘若此盛矣,试为寡人赋之’”。又曰“明日以白玉”,人君与其臣语,不当称“白”。又其赋曰:“他人莫睹,玉览其状,望余帷而延视兮,若流波之将澜。”若宋玉代王赋之若王之自言者,则不当自云“他人莫睹,玉览其状”,既称“玉览其状”,即是宋玉之言也,又不知称“余”者谁也。以此考之,则“其夜王寝,梦与神女遇”者,“王”字乃“玉”字耳;“明日以白玉”者,“以白王”也,“王”与“玉”字误书之耳。前日梦神女者怀王也,其夜梦神女者宋玉也,襄王无预焉,从来枉受其名耳。
521.王才人
《唐书》载武宗宠王才人,尝欲以为皇后,帝寝疾,才人侍左右,熟视曰:“吾气奄奄,顾与汝辞,奈何?”对曰:“陛下万岁后,妾得一殉。”及大渐,悉取所常贮散遗宫中,审帝已崩,即自经于幄下。宣宗即位,嘉其节,赠贤妃。按李卫公《文武两朝献替记》云:“自上临御,王妃有专房之宠,以娇妬忤旨,日夕而殒,群情无不惊惧,以谓上成功之后喜怒不测。”与《唐书》所载全别。《献替记》乃德裕手自记录,不当差谬,其书王妃之死固已不同,据《献替记》所言则王氏为妃久矣,亦非宣宗即位乃始追赠。按张祜集有《孟才人叹》一篇,其序曰:“武宗皇帝疾笃,迁便殿,孟才人以歌笙获宠者,密侍其右,上目之曰:‘吾当不讳,尔何为哉?’指笙囊泣曰:‘请以此就缢。’上悯然,复曰:‘妾尝艺歌,愿对上歌一曲以泄其愤。’上以其恳,许之,乃歌一声《何满子》,气亟立殒,上令医候之,曰:‘脉尚温而肠已绝。’”详此,则《唐书》所载者又疑其孟才人也。
522.北苑茶
建茶之美者号“北苑茶”。今建州凤凰山,土人相传谓之北苑,言江南尝置官领之,谓之北苑使。予因读李后主文集有《北苑诗》及《北苑纪》,知北苑乃江南禁苑,在金陵,非建安也。江南北苑使,正如今之内园使。李氏时有北苑使善制茶,人竞贵之,谓之“北苑茶”,如今茶器中有学士瓯之类,皆因人得名,非地名也。丁晋公为《北苑茶录》云:“北苑,地名也,今曰‘龙焙’。”又云:“苑者,天子园囿之名。此在列郡之东隅,缘何却名北苑?”丁亦自疑之。盖不知北苑茶本非地名,始因误传,自晋公实之于书,至今遂谓之北苑。
523.短后衣
唐以来,士人文章好用古人语而不考其意。凡说武人,多云“衣短后衣”,不知短后衣作何形制。短后衣出《庄子·说剑》篇,盖古之士人衣皆曳后,故时有衣短后之衣者,近世士庶人衣皆短后,岂复更有短后之衣?
524.班固讥迁不慊
班固论司马迁为《史记》,“是非颇谬于圣人,论大道则先黄老而后六经,序游侠则退处士而进奸雄,述货殖则崇势利而羞贫贱,此其所蔽也”。予按后汉王允曰“武帝不杀司马迁,使作谤书流于后世”,班固所论乃所谓谤也,此正是迁之微意。凡《史记》次序、说论皆有所指,不徒为之,班固乃讥迁“是非颇谬于圣
(贤)
〔人〕”,论甚不
(款)
〔慊〕。
525.不音否之谬
人语言中有“不”字,可否世间事未尝离口也,而字书中须读作否音也。若谓古今言音不同,如云“不可”岂可谓之“否可”,“不然”岂可谓之“否然”,古人曰“否,不然也”岂可曰“否,否然也”?古人言音决非如此,止是字书谬误耳。若读《庄子》“不可乎不可”须云“否可”,读《诗》须云“曷否肃雍”、“胡否佽焉”,如此全不近人情。
526.章句与义理
古人谓章句之学,谓分章摘句,则今之疏义是也。昔人有鄙章句之学者以其不主于义理耳,今人或谬以诗赋声律为章句之学,误矣。然章句不明亦所以害义理。如《易》云“终日乾乾”,两“乾”字当为两句,上乾“知至至之”,下乾“知终终之”也。“王臣蹇蹇”,两“蹇”字谓王与臣也,九五、六二王与臣皆处蹇中,王任蹇者也,臣或为冥鸿可也,六二所以不去者以应乎五故也,则六二之蹇“匪躬之故”也。后人又改“蹇蹇”字为“謇”,以謇謇比谔谔,尤为讹谬。“君子夬夬”,“夬夬”二义也,以义决其外,胜己之私于内也。凡卦名而重言之皆兼上下卦,如“来之坎坎”是也,先儒多以为连语,如虩虩、哑哑之类读之,此误分其句也。又“履虎尾咥人凶”当为句,君子则夬夬矣,何咎之有,况于凶乎。“自天祐之吉”当为句,非吉而利,则非所当祐也。
《书》曰“成汤既没,太甲元年”,孔安国谓:“汤没,至太甲
(方)
〔立〕,称元年。”按《孟子》,成汤之后尚有外丙、仲壬,而《尚书疏》非之;又或谓古书缺落,文有不具。以予考之,《汤誓》、《仲虺之诰》皆成汤时诰命,汤没,至太甲元年始复有《伊训》著于《书》,自是孔安国离其文于“太甲元年”下注之,遂若可疑,若通下文读之曰“成汤既没,太甲元年伊尹作《伊训》”,则文自足,亦非缺落。尧之终也,百姓如服考妣之丧三年。百姓,有命者也;为君斩衰,礼也。邦人无服,三年四海无作乐者,况畿内乎?《论语》曰“先行”当为句,“其言”自当后也。似此之类极多,皆义理所系,则章句亦不可不谨。
527.断章
古人引《诗》,多举诗之断章,断音段,读如断截之断,谓如一诗之中只断取一章或一二句取义,不取全篇之义,故谓之“断章”。今之人多读断章,断音锻,谓诗之断句,殊误也。诗之末句古人只谓之“卒章”,近世方谓“断句”。
528.玄纁五两
古人谓币言“玄纁五两”者,一玄一纁为一两。玄,赤黑,象天之色;纁,黄赤,象地之色。故天子六服皆玄衣纁裳,以朱渍丹秫染之。《尔雅》曰“一染谓之縓”,縓,今之茜也,色小赤;“再染谓之竀”,竀,赪也;“三染谓之纁”,盖黄赤色也。玄、纁二物也,今之用币以皂帛为玄纁,非也。古之言束帛者以五匹屈而束之,今用十匹者非也。《易》曰“束帛戋戋”,戋戋者寡也,谓之盛者非也。
529.南北音
《经典释文》如熊安生辈,本河朔人,反切多用北人音;陆德明,吴人,多从吴音;郑康成,齐人,多从东音。如璧有肉好,肉音揉者,北人音也;“金作赎刑”,赎音树者,亦北人音也,至今河朔人谓肉为揉、谓赎为树。如打字音丁梗反、罢字音部买反,皆吴音也;如疡医“祝药劀杀之齐”,祝音呪,郑康成改为注,此齐、鲁人音也,至今齐谓注为呪;官名中尚书本秦官,尚音上,谓之尚书者秦人音也,至今秦人谓尚为常。
乐律
530.义海琴艺
兴国中,琴待诏朱文济鼓琴为天下第一。京师僧慧日大师夷中尽得其法,以授越僧义海。海尽夷中之艺,乃入越州法华山习之,谢绝过从,积十年不下山,昼夜手不释弦,遂穷其妙。天下从海学琴者辐辏,无有臻其奥,海今老矣,指法于此遂绝。海读书能为文,士大夫多与之游,然独以能琴知名。海之艺不在于声,其意韵萧然得于声外,此众人所不及也。
531.燕乐二十八调
十二律,每律名用各别,正宫、大石调、般涉调七声,宫、〔羽、〕商、角、徵、变宫、变徵也。今燕乐二十八调用声各别,正宫、大石调、般涉调皆用九声,高五、高凡、高工、尺、上、高一、高四、
(句)
〔六〕、合;大石角同此,加下五,共十声。中吕宫、双调、中吕调皆用九声,紧五、下凡、高工、尺、上、下一、四、六、合;双角同此,加高一,共十声。高宫、〔高大石调、〕高般涉皆用九声,下五、下凡、工、尺、上、下一、下四、六、合;高大石角同此,加高四,共十声。道调宫、小石调、正平调皆用九声,高五、高凡、高工、尺、上、高一、
(下)
〔高〕四、六、合;小石角加勾字,共十声。南吕宫、歇指调、南吕调皆用七声,下五、高凡、高工、尺、高一、高四、勾;歇指角加下工,共八声。仙吕宫、林钟商、仙吕调皆用九声,紧五、下凡、工、尺、上、下一、高四、六、合;林钟角加高工,共十声。黄钟宫、越调、黄钟羽皆用九声,高五、下凡、高工、尺、上、高一、高四、六、合;越角加高凡,共十声。外则为犯。
燕乐七宫,正宫、高宫、中吕宫、道调宫、南吕宫、仙吕宫、黄钟宫;七商,越调、大石调、高大石调、双调、小石调、歇指调、林钟商;七角,越角、大石角、高大石角、双角、小石角、歇指角、林钟角;七羽,中吕调、南吕调
又名高平调
、仙吕调、黄钟羽
又名大石调
、般涉调、高般涉、正平调。
532.燕乐声调
十二律并清宫当有十六声,今之燕乐止有十五声,盖今乐高于古乐二律以下,故无正黄钟声。今燕乐只以合字配黄钟,下四字配大吕,高四字配太簇,下一字配夹钟,高一字配姑洗,上字配中吕,勾字配蕤宾,尺字配林钟,下工字配夷则,高工字配南吕,下凡字配无射,高凡字配应钟,六字配黄钟清,下五字配大吕清,高五字配太簇清,紧五字配夹钟清。虽如此,然诸调杀声亦不能尽归本律,故有祖调、正犯、偏犯、旁犯,又有寄杀、侧杀、递杀、顺杀。凡此之类皆后世声律渎乱,各务新奇,律法流散。然就其间亦自有伦理,善工皆能言之,此不备纪。
533.中声正声
乐有中声、有正声,所谓“中声”者,声之高至于无穷,声之下亦无穷,而各具十二律,作乐者必求其高下最中之声,不如是不足以致大和之音、应天地之节;所谓“正声”者,如弦之有十三泛韵,此十二律自然之节也。盈丈之弦其节亦十三,盈尺之弦其节亦十三,故琴以为十三徽。不独弦如此,金石亦然。《考工》为磬之法,“已上则磨其耑,已下则磨其旁”。磨之至于击而有韵处即与徽应,过之则复无韵;又磨之至于有韵处,复应以一徽。石无大小,有韵处亦不过十三,犹弦之有十三泛声也,此天地至理,人不能以毫厘损益其间,近世金石之工盖未尝及此。不得正声,不足为器;不得中声,不得为乐。
534.十六声
律有四清宫,合十二律为十六,故钟磬以十六为一堵。清宫所以为止于四者,自黄钟而降至林钟,宫、商、角三律皆用正律,不失尊卑之序;至夷则即以黄钟为角,南吕以大吕为角,则民声皆过于君声,须当折而用黄钟、大吕之清宫;无射以黄钟为商、太族为角,应钟以大吕为商、
(角钟)
〔夹钟为角〕,不可不用清宫,此清宫所以有四也。其余徵、羽,自是事、物用变声,过于君声无嫌,自当用正律,此清宫所以止于四而不止于五也。君、臣、民用从声,事、物用变声,非但义理次序如此,声必如此然后和,亦非人力所能强也。
535.声律差舛
本朝燕部乐经五代离乱,声律差舛,传闻国初
(此)
〔比〕唐乐高五律,近世乐声渐下,尚高两律。予尝以问教坊老乐工,云:“乐声岁久势当渐下,一事验之可见,教坊管色,岁月浸深则声渐差,辄复一易,祖父所用管色今多不可用,唯方响皆是古器。铁性易
(缩)
〔锈〕,时加磨莹,铁愈薄而声愈下。乐器须以金石为准,若准方响则声自当渐变。”古人制器用石与铜,取其不为风雨燥湿所移,未尝用铁者,盖有深意焉。律法既亡,金石又不足恃,则声不得不流亦自然之理也。
536.扁钟圆钟
古乐钟皆圆如合瓦。盖钟圆则声长,扁则声短,声短则节,声长则曲,节短处声皆相乱,不成音律。后人不知此意,悉为扁钟,急叩之多晃晃尔,清浊不复可辨。
537.琴瑟应声
琴瑟弦皆有应声,宫弦则应少宫,商弦即应少商,其余皆隔四相应,今曲中有声者须依此用之。欲知其应者,先调诸弦令声和,乃剪纸人加弦上,鼓其应弦则纸人跃,他弦即不动。声律高下苟同,虽在他琴鼓之应弦亦震,此之谓“正声”。
538.敦掣住折
乐中有敦、掣、住三声,一敦、一住各当一字,一大字住当二字,一掣减一字,如此迟速方应节,琴瑟亦然。更有折声,唯合字无,折一分、折二分至于折七八分者皆是。举指有浅深,用气有轻重,如笙、箫则全在用气,弦声只在抑按,如中吕宫一字、仙吕宫五字,皆比
(似)
〔他〕调低半格方应本调。唯禁伶能知,外方常工多不喻也。
539.一弦稽琴格
熙宁中宫宴,教坊伶人徐衍奏稽琴,方进酒而一弦绝,衍更不易琴,只用一弦终其曲,自此始为一弦稽琴格。
540.正声变声
律吕宫、商、角声各相间一律,至徵声顿间二律,所谓“变声”也。琴中宫、商、角皆用缠弦,至徵则改用平弦,隔一弦鼓之皆与九徽应,独徵声与十徽应,此皆隔两律法也。古法唯有五音,琴虽增少宫、少
(角)
〔商〕,然其用丝各半本律,乃律吕清倍法也,故鼓之六与一应、七与二应皆不失本律之声。后世有变宫、变徵者,盖自羽声隔八相生再起宫,而宫生徵,虽谓之宫、徵而实非宫、徵声也。变宫在宫、羽之间,变徵在角、徵之间,皆非正声,故其声厐杂破碎,不入本均,流以为郑卫,但爱其清焦而不复古人纯正之音。惟琴独为正声者,以其无间声以杂之也。世俗之乐惟务清新,岂复有法度,乌足道哉。
541.燕乐杀声
十二律配燕乐二十八调,除无徵音外,凡杀声,黄钟宫今为正宫,用六字;黄钟商今为越调,用六字;黄钟角今为林钟角,用尺字;黄钟羽今为中吕调,用六字。大吕宫今为高宫,用四字;大吕商、大吕角、大吕羽、太簇宫,今燕乐皆无。太簇商今为大石调,用四字;太簇角今为越角,用
(上)
〔工〕字;太簇羽今为正平调,用四字。夹钟宫今为中吕宫,用一字;夹钟商今为高大石调,用一字;夹钟角、夹钟羽、姑洗〔宫〕、商,今燕乐皆无。姑洗角今为大石角,用凡字;姑洗羽今为高平调,用一字。中吕宫今为道调宫,用上字;中吕商今为双调,用上字;中吕角今为高大石
(调)
〔角〕,用六字;中吕羽今为仙吕调,用上字。蕤宾宫、商、羽、角,今燕乐皆无。林钟宫今为南吕宫,用尺字;林钟商今为小石调,用尺字;林钟角今为双角,用四字;林钟羽今为
(大吕)
〔黄钟〕调,用尺字。夷则宫今为仙吕宫,用工字;夷则商、角、羽、南吕宫,今燕乐皆无。南吕商今为歇指调,用工字;南吕角今为小石角,用一字;南吕羽今为般涉调,用
(四)
〔工〕字。无射宫今为黄钟宫,用凡字;无射商今为林钟商,用凡字;无射角,今燕乐无;无射羽今为高般涉调,用凡字。应钟宫、应钟商,今燕乐皆无;应钟角今为歇指角,用尺字;应钟羽,今燕乐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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