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的实验》作者:[日]森肋广平 《和平的实验》作者:[日]森肋广平 “看来会失败的吧。”助手平口毫不在乎地胡说道。 我默默地对着灌满类似羊水的水槽发呆。 “先生如果是作家就好了。” 我没有接他的话茬。 “这样,‘他’就可以成为一个广告撰稿人了。” 看来真是选错人了,我想。如果再费心找找的话,比他更出色的助手可以找到一大把。 当然,我的处境也不适合多嘴多舌…… 我脾气急躁,又十分好强,所以那所大学的名誉教授和副教授稍有不同的看法,就被我动手打了一顿,于是我被研究室赶了出来。 尽管靠着父母留下的钱,自己的研究好歹算是维持下来了,但却不能轻松地支付助手的工资,所以只能雇上这么一个小子。 你大概从刚才平口的话中已经知道,我正在研究的课题是克隆培养高等生物。“他”,就是从我身上的细胞里培育出来的另一个“我”。 “从理论上来说,应该没有任何问题。喂,平口,你去查验一下计量仪! 近一个小时后,经过各项指标的检查,平口突然将我喊去:“先生,您看,这个克隆数值好像有些反常啊。按您的理论,细胞浸泡在类似羊水的液体里,会有一定的电流通过细胞,这个值是与磁极之间的距离成反比的,但……” 这小子脑瓜子还算好使。 “不过啊,这个数值在理论上也是正确的,与它直接相关的仪器数值也没有问题啊。” “说起来是没错,因为仪器就放在桌子上。” “呃?”我的脸上流露出不安的表情。 平口没有注意到我的表情,继续说着:“即使与理论上的数值相—致,也不能实际应用呀,因为这只是纸上谈兵啊。” “傻瓜!” 只要没这么傻气,这家伙也是一个不赖的助手。 但是,他还在那里一个劲地胡乱解释着,不停地说什么“这克隆数值的确有问题”,“我觉得还是应该用乌龙茶换羊水”。我不得不将胡说一气的平口撇在一边,重新计算数值。 花了外小时重新检查电压和电流的数值,我尽管不相信平口说的话,但还是从桌子上挪动了一下仪器的位置。 正在这时,平口这家伙又叫嚷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呃!是怎么回事!” “唉,我在想……我想,问题就在于用先生的细胞做克隆试验……” “嘿嘿……你是对我的细胞不顺眼吧。难怪……” “不!我没有那样的意思。只是觉得像先生这样性格刚毅的人,不适合做克隆试验。” 我本能地捏紧了拳头。拳头藏在白大褂的衣袖里,平口也许没有看见。 “实际问题还是进展不顺利啊。这个克隆试验真说得上是蛮干……”我面不改色地一拳朝平口打去。 平口的身体跌进实验器材里,实验因此又推迟了两个小时,但不知为何,这小子没有丝毫损伤。 器材重新大致摆好以后,我转过身子对着平口。 “好吧,刚才是开一个玩笑,你不要放在心里,就当做是调节一下情绪。你的细胞不是也可以用吗?不要磨磨蹭蹭,爽快些,伸—个手臂出来吧。”我带着半分真心说道。 平口不动声色地说:“不!用我的,还不如用马的细胞,实验能够进行得更顺利。” “马?你说的是马鹿(混蛋的意思——译者注)?” 嘿!我真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是的。昨天去赛马,我拔了几根马尾巴上的毛。你看。” 这家伙像变戏法似的,手掌里果然躺着几根栗色的鬃毛。只是,我不知这小子想干什么。 “听说,马的DNA与人类有许多非常相似的地方。” 又在胡说。 “我听人说过,说猪的皮肤与人类的皮肤完全相同。连细胞的遗传特征都一模一样。人们不是有一种说法吗?说,人间万事‘细胞’失马。”(日语中,“塞翁”和“细胞”的发音相近——译者注) 这家伙难道真的因为这…… “先生,先生,怎么样,用马的细胞不行吗?” 我已经绞尽脑汁,疲惫不堪了。 “啊,我明白了。不管是马还是鹿,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反正是你弄出来的。” “不过,先生,如果是马和鹿的话,我们不谈了。如果是用虎和马而失败的话,以后就作为精神外伤(日语中‘虎’和‘马’连读与‘精神外伤’的发音一样——译者注)……” “快干你的事去!” 平口真的利索地摆弄起马鬃,但我连看都不想看,一头栽进了沙发里。 “先生,呃……马……马……先生!” 平口的叫声惊醒了我,原来我无意中睡着了。我本能地朝着水槽的方向望去。那里果然有一匹长着栗色鬃毛的英国纯种赛马,背上还驮着一名男子。 那名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我。尽管他赤身裸体,但的确是我。 那名坐在马背上的“我”,对着我狡黠地一笑之后,突然满屋子奔跑起来,把所有的仪器都踏得粉碎。 我愣了大约有两个小时,无法回过神来。平口和我一样惊呆了,但他的反应比我快,一边麻利地收拾着碎玻璃,嘴里还在嘀咕着。 “好像先生的细胞还留着。” “不过,嘿!这下可好了。可以在理论上证明它的正确性。” “不管怎么说,可以算是一个骑马的克隆成果吧。” 当天晚上,我把论文捏成一团烧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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