昇星之筝


昇星之筝 著:〔菲〕迪恩·弗朗西斯·阿尔法 译:加耶 图:李洪亮 那晚,一想到自己终于能够得偿所愿、化作高挂夜空的明星,玛莉亚·伊莎贝拉·杜·仙萝费了点力气才让自己颤抖的双手平静下来。她探出手,割断了连接着地面的绳索,回想起许多年前她在萨尔瓦多与洛伦佐·杜·比森齐奥的初见:那是一个高个儿、浓眉的英俊男子,他双目紧闭,对即将招来事故的嘈杂声响没有丝毫察觉。 那时玛莉亚·伊莎贝拉刚满十六岁,教父教母送给她一个钱包。里面装满了任她随意支配的铸币。此外,还有镶着亮片的马辔,用稀有薄纱、透明硬纱和丝绸做成的裙子,当然还有杜达玛刺冠海胆花饰——年轻女子必戴的头冠花饰。她走过狮子街,穿过征服者大道(在这里,宽广的人行道两旁列满了美易奥拉城征服者们的塑像),步向如迷宫般的幻妙步行区,在这里可以找到帕劳安附近岛屿上出产的音乐小法螺,那是她的心爱之物。 在帝国广场附近,她看见了一个年轻男子,他穿着织有星星图案的上衣,几乎毫无疑问地向死亡迈进。那一刻,玛莉亚·伊莎贝拉意识到了让她深信不疑的两件事:第一,她几乎立即爱上了这个无视危险的男子;第二,她只需往身边那只狗的尾巴上一踩,就能阻止男子毫无意义的死亡。 这些是即将造成事故的因素:一匹用缰绳套在某位贵族的敞篷小马车上的、脾气暴躁的马;一个脾气同样暴躁、拿着鞭子的车夫;一个吹着口哨、将满满一托盘盐面包顶在头上的面包师傅;两洼因为早些时候的短暂暴雨而积起来的雨水;一块正被运往最杰出金牌演说家房里的彩色玻璃;一瓶摔碎的葡萄酒;当然,还有那个闭着眼睛走路的年轻男子。 不再有片刻犹疑,玛莉亚·伊莎贝拉立即伸出脚踩了趴在她身边那只无辜小狗的尾巴。可怜的动物因为疼痛狂吠起来;受惊的马匹暂时停下了脚步;车夫大发脾气,咒骂起来;咒骂声扰乱了面包师傅有着优美旋律的哨音,因此他没有踩进那两洼雨水里;这样就为运送那片彩色玻璃的男人腾出了畅通无阻的道路;那个男子就有足够的空间穿过街道,而不至于遇上一场风波,或是踩上摔碎的葡萄酒瓶;如此一来,他就不会被感染——那感染注定会让他失去右腿,并且最终失去生命。 人们继续沿着必经之路前行,那只被踩了尾巴的狗对着她咆哮了一阵,就转着圈试图抚慰自己疼痛的尾巴去了。但玛莉亚·伊莎贝拉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个穿着织有星星图案上衣的年轻男子身上,她刚刚救了他的命啊! 她决心查出他是谁。 她询问的头二十个人都不认识那男子。关于他的信息,是她在旋转商业街的生肉铺边歇脚时,屠夫家的男孩告诉她的。 “他叫洛伦佐·杜·比森齐奥,”屠夫家的男孩说,“我知道他,是因为他每周都会和他父亲来这儿买一次东西。我的雇主给他们家留着几块最上等的肉。他们相当有名,你知道的,为星星命名的比森齐奥大师就是他父亲。” “星星?”玛莉亚·伊莎贝拉疑惑了,“你知道他为什么闭着眼睛走路吗?那个比森齐奥家的儿子?” “噢,他当然不是盲人,”屠夫家的男孩答道,“我想他是打算只在晚间观星时睁眼吧。他曾说过他有某种夜里用的望远镜。” “我要怎样才能结识他?”她问道,这会儿,所有关于音乐法螺的念头都从她脑中消散了。 “你?你凭什么觉得他会见你?听着,”屠夫家的男孩悄声对她说,“他想看的只有星星。” “那么,我会让他看见我。”她也对他耳语道。她直起腰来,脑中已经开始制订一个又一个计划。她判断着自己知道些什么事,认识些什么人,有多少胆量。在摆正肩膀的极短时间里,她已经完成了常人难以企及的繁复思考。最后,她看着屠夫家的男孩,“带我去见最会做风筝的人。” 屠夫家的男孩只有十四岁,很容易被有性情的年轻女性打动。他立即脱掉了自己的白色软帽,向玛莉亚·伊莎贝拉鞠了一躬,对店外满是行人的街道做了个手势,然后就带着她去了凭制造风筝、彗星、萨朗格拉 和其他飞行器而享誉整个美易奥拉地区的大师——梅尔乔·昂德瓦戴兹的房子。 为了见到他,他们一言不发地等了七个小时。玛莉亚·伊莎贝拉努力思考着脑海里的小计划,而屠夫家的男孩则暗暗后悔,哀悼起自己为了和这个沉默女性做伴而丢了的工作。 大部分时间,他偷偷地看着她穿着鞋子的双脚,胡思乱想着她是不是和他幻想中的年轻女子一样,按照马戏表演的式样把脚趾涂成了蓝色。 当终于轮到他们的时候(梅尔乔·昂德瓦戴兹本性如此,他会抽出时间同每个前来拜访他的人说话,他出身卑微,因此毫无架子),玛莉亚·伊莎贝拉向工匠描述了她想要的东西。 “你所需要的,”梅尔乔·昂德瓦戴兹微微一笑,“是一个气球——或者换一个人来爱。” 她忽略了他的后一个提议,并告诉他,用气球根本不行,气球升不到她需要达到的高度。难道他还不明白,她需要上至穹宇、高至群星。 他清了清嗓子,然后告诉她,做这样一只风筝是不可能的,他没有为这种荒谬的设想准备过现成的材料。事实上,没有任何一种风筝能够承受人的重量,要制作这样的风筝是根本办不到、办不到、办不到、办不到的。不可能找到所需的材料。不,不,那是不可能办到的荒谬之事,即使有设计图也不可能。 她极力恳求他,思索着症结;她疑惑他是否能设计出这样的风筝,是否能说出那些“不可能”的材料究竟是什么。 “就设计来说,如果集中精力努力思考,我能够设计出这样的风筝,这一点你说得没错。但材料又是另一回事。” “告诉我你都需要什么,求求你。”玛莉亚·伊莎贝拉说。 “没有任何一样材料能在商店买到。虽然在这美易奥拉城中能寻到奇迹,但你无法找到任何一种材料。” “告诉我吧。” 大师妥协了。在他详述材料清单的第二个小时,她开始做笔记,还让屠夫家的男孩努力记住她来不及写的东西。直到第二天拂晓,梅尔乔·昂德瓦戴兹终于讲完了,他检查了玛莉亚·伊莎贝拉和屠夫家男孩编制的清单,然后说道:“我想这就是全部了。正如你们所看到的,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难以企及的目标。” “但我并不是男人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份清单上数以千计的条目。屠夫家的男孩已经睡着了,他把头埋进弯曲的细胳膊里,梦见了高空杂技师和她们蓝色的脚趾。 梅尔乔·昂德瓦戴兹眯起眼睛看着她,“这世上真有值得你如此付出的爱情吗?值得让你去寻找‘不可能’的事物?” 玛莉亚·伊莎贝拉给了他一个最浅的微笑,“是什么让你觉得我在恋爱了?” 对于她的拒不承认,梅尔弄·昂德瓦戴兹挑了挑眉。 “我会找来所有的东西。”她如此保证。 “但要集齐这一切,可能会耗尽你一生的时间。”工匠疲倦地说道。 “一生的时间,就是我的所有。”玛莉亚·伊莎贝拉这样告诉他。然后,她摇醒了屠失家的男孩。 “我不能一个人去。你少不更事,但我会破例将你当做伙伴看待。你愿意跟我来吗?” “当然。”屠夫家的男孩昏昏沉沉地咕哝道,“毕竟,这事耗费的时间不会比我能给出的时间还多。” “可能会大大超出你的想象。”匠人说着,摇了摇头。 “那么我恳请您,昂德瓦戴兹大师,请您完成这只风筝的设计。当我们归来之时,我会带来您列出的每一件东西。”她说完,起身离开了。 正是那一天,玛莉亚·伊莎贝拉对她的父母和两对教父教母说,她要开始一次长途旅行。她恳请获得“看世界的权利”——年满十六岁的女子和年满二十岁的男子,都可以出发去全国各地云游,有时是为了寻找自己的宿命,有时是为了逃避宿命。他们都给予她祝福,讲述着儿时的她是如何唱歌跳舞,并庆贺她获得成年女子的权利,成为美易奥拉城的成年公民。他们一路陪伴她来到了“反叛者之门”,用她幼年时代的回亿送她走上自己的路。至于屠夫家的男孩,一直等到她离开父母一段时间后,才带着她吩咐购买的补给,在一条叫做“旅行者之路”的古道上和她会合。 “我已经整装待发了。”屠夫家的男孩冲她咧嘴一笑。他学着城里人的样子穿了一件束腰外衣,脖子上戴着一块用来祈福的“阿吉玛特”——一个车轮式样的木质吉祥物。 “你是怎么告诉家里人的?”他帮她骑上那匹健壮的马时,玛莉亚·伊莎贝拉问道。 “我说一个月左右就会回来。” 玛莉亚·伊莎贝拉和男孩花了将近六十年,才找齐梅尔乔·昂德瓦戴兹那张清单上列出的所有东西。 他们从“圆满之境”出发,经过艰苦跋涉,到了“意念之镜”和“法之源”——那片圣地生长着第一棵不受时间烦扰的树。 他们向北行进,到了邦都和卡巴罗吉斯——那里的山民与世隔绝。 他们向东航行,到了帕劳安和卡拉米安群岛——各国商船远渡重洋聚集于此,各种语言混杂交织。 他们冒险往西,到了黑暗之地锡基霍尔和霍玛翼格——每当太阳和月亮一同占据地平线,沉默的巨魔就现出身形,进行审判。 他们拜访了南部那些只存在于寓言之中的城市:“迷失之境”、“光明之地”、“传承之所”——在那里,火焰环绕的神灵对提克巴朗 发动了无休无止的战争。 他们进入海洋之主用大理石建造的地底世界,勇敢地侵入了马林杜克的巢穴——亡灵在他们的房子里放弃了光明与欢笑的记忆。 旅行进行到第三年,他们花光了所有钱财,玛莉亚·伊莎贝拉和屠夫家的男孩开始花时间寻找为探寻之旅提供资金的方法。一开始,她只知道如何骑马、跳舞、唱歌,如何演奏竖琴、小提琴和长笛,如何刺绣、缝纫,还有撰写爱情的诗篇;屠夫家的男孩只晓得如何宰牛。而漫长旅行结束的那一年,他们拥有的钱是当初带来的五倍还多。他们熟知如何管理商队、经营农场;知道如何制造和维护十四种适于海上和内河航行的船舶;他们饲养大小马匹、家禽、狗和海鸥;他们能够凭记忆背诵六个文化群落的完整编年史;他们能说会写十九种语言;他们配制能够治疗各种疾病、烦恼和焦虑的药物;他们制造闪光粉,还有对付窃贼和恶徒的爆竹火药;他们可以用任何高品质的沙土制造玻璃、陶器和透镜。他们聚集钱财的手段之多,实在无法一一罗列。 在他们旅行的第七年,一场可怕的风暴毁掉了篷车里不断增加的材料,他们几乎失去了一切。当各种东西在席卷而来的狂风和水涡中飞旋的时候,她徒劳地试图抓住它们,为了不让她被卷走,屠夫家的男孩只好跟风暴展开了殊死搏斗。那是玛莉亚·伊莎贝拉最后一次允许自己哭泣。屠夫家的男孩牵起了她的手,他们又从头再来。他们在强盗的包围中学会了逃脱——从房子、洞穴和寺庙里逃出去;在地上、海面和隘谷里潜行;他们骑着烈马和雄鹰,乘风破浪。他们遇到了恶棍和流氓,于是学会了讨价还价——起初是用各种钱币、珠宝和金属;后来就用许诺、威胁和空想。他们在不知名的地域遭受了不知名生物的围困,于是学会了自我保护——起初用木头小人,后来就用波刃短剑、标枪和金属片。 在一起的第三十年,他们清点了已经找到的东西。面对清单上剩下的那几千条尚未标注的条目,他们交换了一个长久的、沉默的、饱含深意的眼神,接着又继续为那只不可能存在的风筝寻找零部件。他们在某位仁慈的迪瓦塔神 的树丛脚下种下一颗罕见的种子,从而获取了木钉——这树要七年才能长成,在它生长期间,必须从始至终守在一旁等待,寸步不能离开;他们和杜摩阿龙的三位兄长比试喝酒,赢得了风筝的下端支杆;他们从苏马里克 的战队中逃跑时,收集到了若干根下边缘连接管;他们解开了艾因泉仙女——一个没有牙的干瘪老太婆——的谜题,从而获得了可以做一部分翼尖的东西;他们翻越孩儿山,花了七十个不眠之夜去收集用来做金属环的材料;他们精心制造了一次人造波浪,骗海妖交出了几缕属于她们的头发,这些发丝将来会成为系绳的一部分;他们饲养袖珍马,用它和恶魔交换系带的一部分;他们还花了十八年,煞费苦心地收集了一万五千缕不同的丝线,这是用来织造风筝的面料。 最后,当他们回到美易奥拉城时,两人都被岁月蹉跎成了驼背的老人。他们在“反叛者之门”的围墙前停留了片刻。屠夫家的男孩看着玛莉亚·伊莎贝拉,说:“嗯,我们终于回到这里了。” 她点了点头,将一只疲惫的手臂举到额前,做了个回家的手势。 “你可觉得浪费了一生?”当篷车载着他们收集的所有东西隆隆地驶进城中时,她这样问他。 “远没有浪费。”屠夫家的男孩回答道。 他们动身前往梅尔乔·昂德瓦戴兹的房子,敲响了他的房门。来开门的是个年轻人,他遗憾地告诉他们,风烛残年的老匠人许多年前就已经离世了,而他,鲁埃尔·昂德瓦戴兹,则是新一任洞悉失重玄机的大师。 “是的,没错。但你还做风筝吗?”玛莉亚·伊莎贝拉这样问道。 “风筝?当然做。时不时地,还是会有人想要个风筝或者……” “昂德瓦戴兹大师,我是说梅尔乔·昂德瓦戴兹,他去世之前有没有留下一种非常特别的风筝的制作说明?”她打断他。 “这个么……”鲁埃尔·昂德瓦戴兹含糊地说道,“我的曾祖父的确为一个叫玛莉亚·伊莎贝拉·杜·仙萝的女人留下了一份风筝设计图,不过……” “就是我。”她顾不上理会他震惊的表情,“听着,年轻人。我花了一生的时间,集齐了梅尔乔·昂德瓦戴兹需要用于制作那只风筝的所有材料。现在,他需要的一切都在屋子外头。动手吧!” 鲁埃尔·昂德瓦戴兹翻出了那张泛黄的羊皮纸,上面正是梅尔乔·昂德瓦戴兹为那只不可能存在的风筝想出的设计。他对照着屠夫家的男孩递给他的物品清单,开始着手制造风筝。 风筝完工以后,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玛莉亚·伊莎贝拉或者屠夫家的男孩想象中的样子。那风筝非常巨大,看起来就像一颗星星的形状,然而,见过它的人们绝不会认为这是对那奇迹般的运输工具的最佳描述。 在协力将玛莉亚·伊莎贝拉绑上去之后,屠夫家的男孩退开去,端详着这个和他一起变老的女人。 “现在我们可没有时间掉眼泪。”玛莉亚·伊莎贝拉温柔地责备他说,一边用手势示意他是时候放开风筝了。 “不,现在做什么都还有时间。”屠夫家的男孩自言自语道,一边推拉着绳索和系带、滑轮和杠杆,还有那不可思议的齿轮。 “再见,再见了!”当风筝开始加速向布满星点的苍穹飞升时,她向他喊道。 “再见,再见了。”他悄声说道。此刻,他的心终于裂成了无数块错位的碎片,每一块都细小、坚硬而锋利。眼泪顺着男孩(然而他早已不是男孩)的脸庞肆意流淌着。他眼看着她上升——这个他一直爱着的、绑在一个不可能存在的风筝上的、非比寻常的老妇人,就这样飞升而去了。 她仍在上升。他叹了口气,思考着生命的荒谬、失去的沉重、希望的残酷,以及探寻之旅的真谛;还有,只有一方默默付出的恋情,本质上是多么的残酷无情。他的双手迅速放完了绳索——那段他们在无言海的一座小岛上逛一场七年一度的集会时,用两个谜语、一只瞎眼公鸡,还有一把冰冷无光的钻饰换来的,奇迹般的绳索——然后意识到,尽管他们一起走过了这么多的年岁,她却从来不知道他的名字。 当玛莉亚·伊莎贝拉升到自己出生城市的上空时,有那么一会儿,她对在自己脚下蔓延开来的城市之巨大感到惊奇。她回忆起了这一漫长故事的发端,极力稳住不停颤抖的、干枯的双手,然后用一把鱼骨刀——那把忧伤又怪异的刀,是从心中充满了荒谬热情的女人们手中接替传递下来的,她在迪亚艾·丁南部的领土为苏梅骨王公解开了丢失的海龟甲之谜,获得的奖赏中就有这把刀——割断了散发着微光的绳索。 上升,上升,上升,她升得越来越高,越来越高。她看见了蜿蜒曲折的、银丝带般的帕西格河;市长府那圈按小阿卡纳序列排列的瓦楞房顶;帝国广场的格栅和花园;合唱团旁边的市场中暗灰色的街道。玛莉亚·伊莎贝拉向下看着,感觉自己看到了一切——是的,一切。 在她上升途中的某个绝妙的瞬间,玛莉亚·伊莎贝拉觉得自己看到了那座塔楼,萨尔瓦多的洛伦佐·杜·比森齐奥,那个观星者,一定就在里面生活和工作着。她感到属于她那逝去青春的、热情洋溢的喜悦在体内沸腾了,并且和她六十年来一直未曾熄灭的、炽热的爱的火花融合在了一起。抑制不住的幸福之火迸发出了壮丽的光辉,她狂热地挥舞着那只能够活动的手,呼喊着那个已经被她永远铭刻在心中的名字。 一阵强风袭来,突然把风筝吹升到了新的高度,当美易奥拉城和她脚下的一切都消失在黑暗之中的那一刻,她停引了呼喊,转而开始哈哈大笑。 之后,玛莉亚·伊莎贝拉·杜·仙萝抬头仰望着永恒的开端,她什么都没有想,什么都没有。 在下面的城市里,在天文学家塔楼的最高处,一间用来安置曾经做出过突出贡献、备受尊敬的伟人的寂静小屋里,有一位老人——他退休已久,长期受着白内障的煎熬——在睡梦中叹了口气,他梦见了无名的新星。 责任编辑:果露怡 saranggola ,菲律宾风筝。 ​​​​​ 双关语,玛莉亚·伊莎贝拉故意曲解了上文 man 这个词。 ​​​​​ Tikbalang ,菲律宾民间传说中的怪兽,又称恶魔马,它们的头和脚像马,其他部分似人。 ​​​​​ 菲律宾传说中居住在树里的自然之神。 ​​​​​ 在印度神话《罗摩衍那》中,苏马里克是罗摩的主要敌人罗刹魔王罗波那的祖父,拥有强大的战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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