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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少监马君墓志


乌有君
韩愈为马继祖写的墓志铭,别出心裁。他不写死者生平,却写自己与马家三代人的交往——初到长安时穷困潦倒,北平王怜而赐衣食;后来王卒,其子又卒,如今又哭少监。'未四十年,而哭其祖子孙三世',人世之悲凉,尽在此语。文中写幼时见马继祖'姆抱幼子立侧,眉眼如画,发漆黑,肌肉玉雪可念',又写见王'犹高山深林巨谷,龙虎变化不测',见少傅'翠竹碧梧,鸾鹄停峙',比喻奇特,画面感极强。最后的'人欲久不死,而观居此世者,何也',是感慨,也是疑问。韩愈此文,将叙事、抒情、议论融为一体,难怪被评'几疑出自先秦人手'。
君讳继祖,司徒赠太师北平庄武王之孙 (一起便定全局),少府监赠太子少傅讳畅之子。生四岁,以门功拜太子舍人。积三十四年,五转而至殿中少监,年三十七以卒。有男八人,女二人。始余初冠,应进士,贡在京师,穷不自存,以故人稚弟拜北平王于马前 (尺水兴波),王问而怜之,因得见于安邑里第。王轸其寒饥,赐食与衣,召二子使为之主,其季遇我特厚,少府监赠太子少傅者也 (掩映生姿,方知起手便叙谱系之妙)。姆抱幼子立侧,眉眼如画,发漆黑,肌肉玉雪可念,殿中君也。当是时,见王于北亭,犹高山深林巨谷 (此处写得色色令人羡慕,后文越觉周谢堪怜),龙虎变化不测,杰魁人也。退见少傅,翠竹碧梧,鸾鹄停峙,能守其业者也。幼子娟好静秀,瑶环瑜珥,兰茁其芽,称其家儿也。后四五年,吾成进士,去而东游,哭北平王于客舍 (看他耐心细写)。后十五六年,吾为尚书都官郎,分司东都,而分府少傅卒,哭之。又十余年至今,哭少监焉。呜呼,吾未耄老,自始至今,未四十年 (一篇结文),而哭其祖子孙三世,于人世何如也!人欲久不死 (淋漓感慨,落纸有声),而观居此世者,何也? 将祖父来夹说,斗成异样花样,此文家善于设色处。至其局阵之奇,几疑出自先秦人手。(锡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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