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古斯沃兹·罗尔斯·狄金森的《来自中国人的信件和散文》、沃尔特·詹姆斯·特纳的《英国人的国度》(1)


奥威尔书评全集(下) 评古斯沃兹·罗尔斯·狄金森的《来自中国人的信件和散文》、沃尔特·詹姆斯·特纳的《英国人的国度》 (1) 《来自中国人的信件和散文》是如今罗尔斯·狄金森最知名的作品,但和他另外几篇讲述中国的文章相比并不能同日而语,这几篇文章前不久在《千弦琴》中重刊。在《来自中国人的信件和散文》这本选集里,将作为书名的故事与十几年后狄金森先生对中国作出的更加中庸的判断进行比较是一件有趣的事情,那时候他真的探访了中国。《来自中国人的信件和散文》出版于1901年,背后的驱动力是对镇压义和拳运动的野蛮行径的愤慨。《千弦琴》出版于1913年,里面还刊载了两篇关于印度和日本的文章。 虽然他严重地低估了亚洲民族主义的力量,但狄金森后期的观察非常精确。在《来自中国人的信件和散文》中,他所提到的中国文化似乎是一个静止而完美至极的事物,它的最大优点是拒绝机器和重商主义。而到了1913年,他了解到东方国度的古老文化正在迅速瓦解,只有接受工业主义才能让这些国家免遭外国征服。奇怪的是,在这三篇文章中,最富于真知灼见的文章是那篇关于印度的文章,但狄金森并不喜欢印度,并声称自己不了解它。他对审美标准的骤然降低作了特别精彩的评论,这种情况总是发生在欧洲工业品被引入之后,表明几乎所有东方人在独自生活时所展现的天然完美的品位似乎只不过是僵化的墨守成规的结果。他对推行西方教育的结果,尤其是它在印度推行的结果的阐述也非常深入,而那时候知识分子的失业问题还没有那么严重。 从这些内容转到《来自中国人的信件和散文》令人感到很奇怪,后者总是在一味坚持中国文化的优越性。 这些人没有卑鄙残忍的尔虞我诈。没有人是主子,也没有人是奴才,只有真正的、切实的平等在引导着和维持着他们的交往。他们健康地劳作,充分地休息,坦诚而好客,这些都是气质使然,不受虚无的野心的影响。世界上最美好的自然风光孕育出了他们的美感,既体现于精美的艺术形式,也体现于优雅高贵的言行举止——这些就是我所生活其间的人们的特征……当我回想多年来我观察欧洲平民后得到的印象时,我看到了什么样的人呢?我看到一个脱离了自然的人,却没有被艺术教化。他们接受的是指导,而不是教育;善于吸收,却不善于思考……在宗教上他墨守成规,更重要的是,他的道德和信条一样也是墨守成规:慈善、贞洁、自制、鄙视世俗利益——这些就是他从小被灌输接受的思想。这些都只是空话,因为他从未见过别人践行这些准则,而他自己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去践行。它们对他有很大的影响,让他成为一个伪君子,却不足以让他知道自己就是一个伪君子。 整篇文章在心理学意义上很有趣,或许可以和卡莱尔、拉弗卡迪奥·赫恩 (2) 和其他对想象中的外国有情感寄托的英美作家的作品进行比较。但是,与其他人不同的是,狄金森摆脱了他的忠诚,并意识到所有想要证明这个国家“好”、那个国家“不好”的概括都是不真实的。在这本书的其他文章中,最好的一篇是关于人的不朽的探讨。狄金森谦和而富有说服力地为灵魂不朽的思想进行辩护,而且认为大体上来生是值得期盼的。令人吃惊的是,他在结尾处还说招魂术值得进行严肃的思考。 《英国人的国度》是一本合辑,作者是埃德蒙德·布兰登、约翰·贝耶曼 (3) 和其他人,书中的描写让人觉得很惬意,但或许太过于强调田园风光、如诗如画的英国大城镇外的生活。它最好的内容是那些彩图,里面有很多画作,特别是那两幅特纳的水彩画的复制品(其中一幅是艳俗的暮光下的牛津风光),还有一幅是康斯特布尔 (4) 的水彩画,以及两幅版画,一幅是1846年的利物浦,另一幅是1817年的道利什。 (1) 刊于1946年4月7日《观察者报》。古斯沃兹·罗尔斯·狄金森(Goldsworthy Lowes Dickinson,1862—1932),英国政治学家、哲学家,代表作有《宗教与不朽》、《欧洲的君主制》等。沃尔特·詹姆斯·特纳(Walter James Redfern Turner,1889—1946),英国作家,代表作有《音乐与生命》、《黑火》等。 (2) 帕特里克·拉弗卡迪奥·赫恩(Patrick Lafcadio Hearn,1850—1904),日语名为小泉八云,旅日美国作家,代表作有:《怪谈录》、《日本与日本人》等。 (3) 约翰·贝耶曼(John Betjeman,1906—1984),英国诗人、作家,代表作有《高与低》、《旧钟楼里的新蝙蝠》等。 (4) 约翰·康斯特布尔(John Constable,1776—1837),英国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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